一只水衿

沉迷熙华华熙鼠猫荼岩武白月青RF红色独伊忘羡轩离等等等等,目前主写熙华华熙无差,脑洞乱七八糟预警(以及我永远爱庸医)

熙华一起啃月饼的中秋(依然不会取名系列),又名《一路同行》

#熙华华熙无差,一如既往地传递生之气,一如既往地顶锅盖求轻喷
#ooc有,文笔渣渣预警
#废话一箩筐,可能还有点无病呻吟(天知道我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玛丽苏的东西)
#表白文组的小天才们,顺便文组图片我的那张【哔——】画质简直想si(没错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在中秋两天后发中秋贺文QwQ)
#开头改编自鲁迅《故乡》(还记得那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猹吗)
#最后感谢安安小可爱取的名字,迟祝所有人的月饼都是自己喜欢的馅



八月十五,月明星稀。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端木家祖宅,坐落着一望无际的数不清的房屋。其间有一个少年,指带金戒,手持一柄长剑,向一红发男子尽力地刺去,那人却将身一扭,反朝他扑了过来。
……
“靠!臭狐狸你放开我!老子要喘不过气了!”
杨敬华的背狠狠撞在地上,两手死抓着那只钳子似的大手又掐又掰,双脚挣扎着胡乱踢蹬,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寅哲,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寅哲掐着杨敬华的脖子摁在地上,一手掰开那两只死命抓挠着的爪子,然后紧紧抓在手里,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我倒不知道,原来灵鬼也要喘气。”
杨敬华气得咬咬牙,仗着寅哲只有一只手抓着他,硬是把一只手挣脱了出来,好巧不巧摸到身边的落月剑,一抓剑柄,想也不想就朝身上的人砍了过去。
寅哲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这一剑。杨敬华借着自由的空档爬了起来,捂着脖子跳脚:“死红毛你有病啊!我好歹也是你徒弟,下手这么重,你良心痛不痛?”
寅哲也站起身,两手抱胸,冷笑一声:“你欺师灭祖在先,本座清理门户也不为过。”
杨敬华“呸”了一声,落月一抬,剑尖前指:“要不是你丫咒端木熙死的早,小爷才懒得搭理你!”
“我可没咒他死,阳冥司世代活不长,你又不是不知道。”寅哲耸了耸肩。
杨敬华沉默了一会儿。
寅哲也不说话,由着剑尖指着自己,落月迎着月光,修长的剑身上隐隐沉默着一层银辉。没等寂静成型,杨敬华“唰”地把落月插回鞘里,闷闷道:“你找我干嘛?”
“今天是中秋,你不去陪着你家阳冥司,大半夜跑到屋顶上吹冷风?”寅哲却没有回答他,转身一跃跳上了屋顶,然后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来。
杨敬华跟着跳上了屋顶,坐到寅哲旁边,没好气道:“赏月,不行啊?端木熙一早就被太奶奶叫过去了,天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寅哲瞥了他一眼,杨敬华也没再理他,枕着脑袋往后一倒,兀自盯着月亮发呆。十五的月亮很圆,很大,仿佛被一圈似黄似白的光晕固定在了夜空,就像一个黄澄澄的发光月饼,放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月饼盒里,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
杨敬华忍不住发散思维了一下,不由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冷不防听见旁边某狐狸开口问道:“你刚刚嘟囔什么?”
“我说,我刚来端木家的那个晚上,也是这么躺在屋顶上看月亮。”杨敬华随口扯了过去,面不改色心不跳。
也是,他现在就一死人,哪来的心跳。
“是啊,我现在还记得你被小花羽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寅哲摸了摸下巴,斜睨着杨敬华,“那天你也是像这样被我掐着脖子,可惜后来端木熙来了,不然哪还有你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
“……死红毛你给我闭嘴。”杨敬华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是大晚上睡不着来找我唠嗑?”
他吸了吸鼻子,一眯眼睛:“等下,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
“算你狗鼻子还能用,”寅哲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花盆砸了过来,“小花羽种的花开了,非要我带一朵给端木熙。好好对它,这可是小花羽的心血。”
杨敬华下意识地接住花盆,定睛一看,一朵鹅黄色的娇嫩小花骄傲的绽放在花盆正中央,就像一个小小的月亮。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杨敬华只觉得神清气爽,心里安心了不少。
“花送到,我也该回去了,这花有宁神静气的功效,你记得好好照顾它,将来会开两朵三朵也说不定。”寅哲站起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他身体不好,月饼不能多吃,你看着点。”
杨敬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睁,“腾”地跳起来,冲着某狐狸早已远去的背影大喊:“死红毛你骂我是狗……不对,你他喵的监视我?!”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反正不给你吃!”杨敬华抱着花盆,恶狠狠地碎碎念道,可一想到自己趁别人不在差点炸了厨房的成果,哪还呆得住,赶紧做贼似的溜进厨房,然后卷着劳动果实偷偷摸摸溜了出来。
重新坐回屋顶上,杨敬华看着自己手中那盒勉强还能入眼的月饼,又看了看怀里娇俏可爱的黄色小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同样是礼物,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郁闷地再次往后一倒,继续盯着月亮发呆,像一条搁了浅并放弃挣扎的鱼似的一动不动。
等到他把视线范围内所有星星数了几轮后,楼下隐约响起了脚步声和开门声。他心中一喜,抱着花盆和食盒跳下屋顶就往屋里冲:“端木熙你回来啦!怎么太奶奶找你这么久?”
端木熙正好把外套脱下来,听见杨敬华咋咋呼呼的声音,心中的疑惑和担忧顿时烟消云散,转头看向他:“事情有点多。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啊,这是小地精送你的花,说是能安神静气。你不是睡不好吗?把它摆你房间里肯定有用。红毛狐狸说要是照顾的好,说不定还能再开几朵,到时候你屋子里开满花,保你睡个好觉。”
杨敬华把花盆摆到桌上,左看看右瞅瞅,絮絮叨叨地摆弄了好几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转身看着端木熙:“今天是中秋,你们家就没弄个什么中秋宴会?我以为像你们这种有钱人,逢年过节就要摆桌酒席呢。”
“办了,我嫌太闹就先回来了,”端木熙把外套挂到架子上,关上门,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双有些疲惫的眼睛里带着些歉意,“抱歉,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那种宴会,就没带你去。”
“别别别!我最受不了这种场面,一个两个都是人精,我去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玩儿呢,”杨敬华连忙摆手,“再说了,美食再多,我能吃到嘴里的有多少?有钱人就这个麻烦,吃个饭都不安生,不去正好。”
端木熙还想说点什么,冷不防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眼睛微微睁大,诧异的目光正对上自家影灵傻兮兮的笑:“今天是中秋,别总说些丧气话。那个……今天你不在,月饼是我自己做的,卖相是惨了点儿,但味道应该还行,你先尝尝。”
端木熙的眼神柔和下来,咬了一小口:“所以你拿我试毒?”
杨敬华一惊:“啊不是!这是特意给你的!”
半晌,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哀嚎一声,恨不得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又看到端木熙细细嚼着那口月饼不说话,嘴唇张了张,一句“要不你先吐出来”差点脱口而出。
端木熙眼里似乎染上笑意,笑里夹杂着无奈,喉结一动,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真的?”得到端木熙肯定的杨敬华一扫先前的懊恼沮丧,鼻子几乎翘上了天:“那是,哥可是天下第一术师的后人,做个月饼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端木熙稍稍看向一旁,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杨敬华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端木熙,你有没有看过今天的月亮?”
“没有,”端木熙道,“要不你陪我看看?”
“行啊。”
于是端木熙卧房的屋顶上多了两条人影。
“端木熙,你觉不觉得,中秋的月亮特别像个月饼?”杨敬华一手抱着月饼盒,一手在眉间搭了个棚,望着那轮坚守工作岗位的月亮。
“嗯。”
端木家的中秋宴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按部就班,所以端木熙早就对那天天见面的月亮看了好几回。他白天刚举行完祭祀,晚上又不得不跟端木家长辈虚与委蛇一番,此刻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扑到床上放空大脑,而不是坐在屋顶上吹夜风。
但是杨敬华眼里那抹努力掩饰的期待,他不能,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所以爸妈走后我就再没过过中秋了。”杨敬华有些落寞,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在端木家的地位这么高,这中秋节过得怎么样?”
端木熙收回视线,看着杨敬华。
杨敬华收回手,掰下一小块月饼往端木熙嘴里塞:“中秋节可有的是人许愿,你倾听了那么多人的祈愿,那你自己有什么愿望?”
端木熙下意识地咀嚼吞咽,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端木熙,你是阳冥司,但你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杨敬华把月饼盒放到一旁,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铁不成钢,“你为天下苍生做了这么多,但哪怕就一次,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想想?”
端木熙微微垂下眼帘,像是认真思考起他的话来。
杨敬华看着端木熙沉思的面容,嘴唇动了动,终是叹了一口气。
他是承载了亿万人祈愿的阳冥司,家世显赫,灵力高强,谓之“离神最近的人”。所以所有人,甚至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他也是一个人,一个抛开家世地位与灵力,与普通人无异的人。
杨敬华正有些出神,依稀听到端木熙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便追问了句:“什么?”
端木熙依然垂着眼,缓缓吐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字:“家。”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惯有的听不出情绪的平静,但就这一个字,让杨敬华的眼睛抑制不住地酸胀起来,难受得厉害。
端木熙抬起眼,对上杨敬华的眼睛:“我想要个家。”
那双总带着冷漠疏离的眼睛一如往常的澄净,连同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落寞,一览无遗地展现在杨敬华眼前。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搂住了端木熙的脖子,任凭眼前一片模糊,咬着牙竭力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端木熙,你特么就是个傻子。”
而那个让他心疼到咬牙切齿的傻子,此刻伸手回应着那个没有任何温度的拥抱,笑得像个孩子。


端木家每年都会举办宴会,每年来的人都很多,但端木熙从不觉得那份热闹喧嚣和他有什么关系,置身于熙攘人群中,也只如孑然于无人荒野上。
杨敬华问他,他身处掌门高位,守着偌大的家业,这个中秋节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但那些对高位者或谄媚或嫉妒的嘘寒问暖都不是他的,只有习以为常的空虚和本该习惯的难过属于他。
他觉得他就像走在一条没有灯火的路上,总是被脚下的坎坷绊倒在地,然后在寒风的狞笑中艰难地爬起来,伴着孤独继续蹒跚前行。后来他身边有了一团火,驱散黑暗,给了他温暖,但没过多久,这团火就像出现时那样突然地消失了,到最后,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挣扎在黑暗与孤冷中。
于是他渐渐习惯了,收起了所有渴求关爱的幻想,将一切孤独无助掩藏在冷漠的面具下。世人无不羡慕他的地位与权力,但他从未在乎过那些,就像他曾说过的那样,这些都是端木家给他的。他只知道他很累,就像所有漂泊的旅人那样迫切地想要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一个能让他卸下防备的、真真正正属于他的家。
他果然是个不称职的阳冥司,一个生来就该奉献一切、死后连灵魂都不会有的人,竟然抱有这样自私的想法。
端木熙这么想着,下意识地抱住扑到他怀里的杨敬华,明明是气息阴冷的灵鬼,却让他感受到有些陌生的温暖。
他听到那个明明哭得那么明显却硬要强装镇定的人说,端木熙,你让我把你这儿当家,那你能不能,把我当做你的家人?
他笑了,宛如孩童般释然的笑绽放在他脸上。
“家人?”他的声音很轻,伴着极低极低的笑声,像是怕打扰到谁,“我以为我在你心里早就是家人了,就像你对我一样。”
身后没了声音,他闭上眼睛,抱着杨敬华没有说话。半晌,怀里有了轻微的动静,紧接着额头抵上了什么东西,端木熙睁开眼,正对上杨敬华那双还氤氲着淡淡水雾的眼睛。
“端木熙,”杨敬华抵着端木熙的额头,声音同样轻轻的,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鼻音,“谢谢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再找不到能一起过中秋的人了。”
他松开搂脖子的手,捧着端木熙的脸:“往后的中秋,我陪你过。”
“不是你陪我过,是我们一起过,”端木熙笑容不减,语气却十分认真,“想尝尝自己的劳动果实吗?”
杨敬华愣愣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时,头已被带得微微一偏,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唇瓣和牙齿半推半就地被分开,杨敬华只觉得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侵入口腔,然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直冲大脑,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却又像飘在云端似的晕晕乎乎。
糖还是放多了,难怪寅哲那死狐狸不让端木熙多吃。杨敬华迷迷糊糊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渐渐放松下来,手垂落到端木熙的肩上,闭上眼,对这个他停留于世唯一的执念,做出最炽烈的回应。


中秋的月亮依然尽职尽责地悬在夜空,柔和清澈的光辉不偏不倚地洒在每一个该到的地方。幽蓝夜空下,晚风习习,同样清澈的人相拥无间,投下轮廓柔和的影子,犹是一对璧人。

熙华平平淡淡的端午(并没有)

#关于端午节的一篇乱七八糟的东西,熙华华熙不定,各位开心就好(反正最后你们会发现熙华华熙并没有什么区别bushi)
#原著向,设定大概是端木熙离世之后警花儿独自一 鬼过端午,不知道算刀还是糖,个人觉得比较平淡(据道听途说不可靠消息称我熙活不过端午orz)
#文笔辣眼预警,ooc我的,小学生作文开头求轻喷【顶锅盖】
#最后祝各位端午安康



端阳节至,一如既往的喧闹,却掩不掉应有的肃穆。人们照例驾起龙舟,纪念许多年前忧国忧民沉入汨罗江的伟大先驱屈原。
杨敬华蹲在河边一个隐蔽的角落,看着河上你追我赶擂鼓震天响的龙舟,手里不紧不慢地剥着一个粽子。
没办法,谁让端午是屈原他老人家的忌日,不能大操大办又不能冷寂如清明,也难为了古代劳动人民能把纪念活动做得这么红红火火,到现在都兴盛不衰。
至少粽子还挺好吃。
剥开粽叶,杨敬华张嘴就是一口,甜糯软弹的糯米裹着肥瘦相宜的秘制五花肉在口腔里翻滚了几下,然后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果然粽子还是肉馅最好。杨敬华如是想,满足地叹了口气。
端木家身为灵媒界财大气粗的顶级世家,请的厨师自然也属一流,但杨敬华总免不了愁眉苦脸。
原因无他——端木家少掌门忌口,忌荤腥忌油辣忌过咸过甜什么都忌讳,连带着他这个影灵都不能吃肉。端木熙习以为常,只苦了杨敬华天天对着一大桌素菜唉声叹气。
杨敬华看着一艘又一艘龙舟驶过自己眼前,三两口吃完粽子,找了个没人的垃圾桶把叶子一扔,拍拍手,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龙舟看过了,粽子也吃完了,接下来,该轮到雄黄酒了。
说实话,杨敬华心里多少有点犯怵,毕竟雄黄酒除了驱虫解毒还有一点辟邪的作用,虽说杨敬华身为前任阳冥司的影灵,与其他妖灵不同,但本质上还是个灵鬼,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当年白素贞不也是喝了雄黄酒现形的。
杨敬华站在雄黄酒的摊子前踌躇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敢买,使劲吸了吸鼻子,双手合十对着那一大排瓶瓶罐罐做了个揖,碎碎念道:“端木熙啊端木熙,反正你也不能喝酒,哥是个灵鬼也不能喝,你将就着点,闻了酒味就算喝过了吧。”
做完揖,杨敬华直起腰杆,想了想,还是伸手沾了点店家不慎洒到桌上的雄黄酒,在额头上画了个“王”字,然后向着某个人声鼎沸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热闹的摊子,出来时,杨敬华的多功能小口袋里多了几根五颜六色的丝线和一把艾草。以他现在的灵体状态,就算小偷小摸也不会有人察觉,但他穷了大半辈子,知道养家糊口的不容易,因此拿了东西都会留下足额的钱,店家也多半以为是哪位顾客赶时间自己拿了东西就走,又看钱并没有少,也就不疑有他。
别说,端木熙留下的这个袋子还挺好用,因着附带的结界,常人根本看不见它和里面的东西不说,无论多大的死物都照装不误,也多亏了它,杨敬华才不至于造成什么“物体诡异漂浮半空”之类的灵异事件。
他离开前,端木家给了他很多东西,他一件也没要,全让他们折了现。他不知道这会不会让端木熙遭人诟病,但这是端木熙应得的,端木家愿意给,他也没有不收的理由。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论哪里,钱都是最好说话的东西,杨敬华不会推磨,但这些钱足够让他一直说自己想说的话。
收好钱袋,杨敬华抿着唇,郑重其事地把线缠上了手腕。端午节这天,小孩子要在手腕上缠绕五彩丝线驱邪消灾,他不知道端木熙小时候有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所以还是买了些丝线缠在手上。虽说他是一个即将奔三的成年人,但灵魂体还是少年的模样,姑且也能算作孩子。
绕完线,杨敬华是真找不到事做了,双手交叉抱在脑后,哼着不知名小调漫无目的地闲逛。
逛着逛着就又逛到了河边,杨敬华哈欠打到一半,突然被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给吓了一跳。他循声找过去,一个大约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手腕上系着一样的五彩丝线,一抬头,正对上杨敬华的眼睛。
然后低下头,哭的更大声了。
杨敬华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小孩子的眼睛干净,多半是看到了自己,以为见到了陌生人吓着了。
这么一想,他有些不敢上前,但那哭声越来越大,他实在不放心把一个小孩子扔在这么偏僻的河边不管。
“小弟弟,你迷路了吗?”杨敬华蹲在小男孩身边,活像个不怀好意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小男孩哇哇哭着,一颤一颤地点了点头。
“你的家人呢?”
小男孩继续哇哇地哭。
杨敬华心下了然:这多半是位瞒着家人偷跑出来又不慎迷路的主儿。他被小男孩哭得有些手足无措:“别哭别哭,你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哥哥带你回家。”
小男孩渐渐停止了哭泣,一双泪眼朦胧地看着杨敬华,肩膀一抽一抽。
杨敬华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小男孩长着一双乌黑亮丽的大眼睛,柔软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张乖巧白皙的脸,被泪水一糊,越发惹人疼爱。
像极了儿时的端木熙。
杨敬华疼得肝儿颤,摸着小男孩的头柔声哄道:“小弟弟,哥哥先带你离开这儿,你要是看到什么熟悉的东西想起了路,就告诉哥哥。”
说着他站起身,示意小男孩跟上自己。小男孩也起身,乖乖跟在他身后,不吵也不闹,一人一鬼就这么朝着河流的反方向走去。
杨敬华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小男孩正拽着自己的衣摆,另一只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他连忙转了方向,小男孩却不松手,一双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杨敬华。
杨敬华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把他背在身上,代价是他以“浮空灵异事件”的当事人登上第二天的新闻头条。
他脑补着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按照小男孩指的路,往前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人。不能背,手还是能牵的,杨敬华这么想着,伸手握住了拽着他衣摆的小手。
两只系着五彩丝线的手紧紧牵在了一起。
小男孩似乎开心了些,但还是没有说话,只在遇到熟悉的地方时扯一扯杨敬华的手,杨敬华就会立马调转脚步。
“小朋友,能告诉哥哥你的名字吗?”杨敬华怕孩子受不了离家的难过惊慌,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男孩抿着唇,半晌,小声道:“妈妈叫我熹儿。”
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又不失清亮,可爱的很。
熹儿?
杨敬华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扯过别的话题,一来二去,一人一鬼竟熟络了不少。
“所以小哥哥,你没有家吗?”
杨敬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家啊,当然有,可是哥哥的家人都不在了,没有家人的家,还算家吗?”
这也是他义无反顾离开端木家的原因。端木熙在那儿生活了十几年,或许有些感情,他可没有。
“那,小哥哥要一直走下去吗?”
“当然。”杨敬华笑着说。
没有端木熙的地方,哪里都一样。与其呆在端木家那个让他心累又心伤的地方,还不如出来四处走走,反正他不老不灭的孤魂野鬼一个,孑然一身,早就了无牵挂了。
熹儿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没有说话。
一路磕磕绊绊走下来,一人一鬼走到了一处有些破旧的院子前,一位年轻妇人正坐在院中包粽子,纤细的手指一绕一勾,旁边的盆里就又多了一只绿汪汪的粽子。
这大概就是熹儿的家人了。熹儿松开手,欢快地往前奔去:“妈妈!”
熹儿的母亲显然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活儿站起身,一把把自家孩子搂入怀里,数落不止的同时,眼神警惕地在杨敬华身上扫来扫去。
杨敬华挑眉,难怪熹儿看见他也不惊讶,原来一家子都能看见妖灵。
大概觉得杨敬华看起来不像什么凶魂恶鬼,妇人的目光柔和了些,开口道谢。杨敬华摸着后脑勺笑了笑,摆摆手,正要转身离开,熹儿突然开了口:
“小哥哥,我能当你的家人吗?”
杨敬华讶异地看过去,对上一双乌黑的、满是真诚的大眼睛。
片刻后,他莞尔一笑,把手放到嘴边围成了个喇叭。
“如果有缘分,我们还会再见的。”
杨敬华挥了挥手,带着笑意转身离去。
笑他自己,原来从未放弃过这种可笑的希冀?
阳冥司是被神选中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是神给的,死后除却肉身归于大地,连灵魂都留不下一丝一毫。
再怎么相似,哪怕他的确承载了端木熙的什么,哪怕连名字都八九不离十,熹儿也只是熹儿。
杨敬华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家人,早就不在了,永远都不会回来。


杨敬华想起端木熙走的那一日,那个虚弱不堪的银发青年局促不安地躺坐在床上,说有事情要告诉他,他还开玩笑说什么事让你这么害羞,不会是曾经对我想入非非吧,端木熙也没恼,只是垂下眼帘。
“你小时候说要罩着的那个小男孩,是我。”
他愣了愣,旋即一拍脑门,说难怪我觉得我们以前见过,哎呀你放心,哥说了要罩你就绝对罩到底,到了那边也没人敢欺负你。
他说得信誓旦旦,端木熙只是笑了笑,说抱歉我束缚了你这么久,如今缚魂阵已成,我死之后,你可以重获自由了,这世上再没什么能伤你,落月也不能。
说完,他长舒了一口气。杨敬华只觉得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在脑子里炸开,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眼前一阵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九霄之外的神智好容易才回到体内。
“你……说什么?”
他很想冲上前抓着端木熙的肩膀质问为什么要留他在世上与孤独为伴,或者像八点档里爱人命不久矣的女主一样说端木熙我求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或者破口大骂端木熙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或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是不是不信我,总之什么都好。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一动不动地看着端木熙苍白面容上如释重负的笑,愣愣的像个坏掉的木偶。
末了,瞪着一双酸涩的眼睛,闷闷道:“端木熙,你这个混蛋。”


可笑阳冥司为苍生鞠躬尽瘁一辈子,却连他拼死守护的山河都没有好好看过。千百场祭祀下来,只怕连个端午肉粽都没吃过吧?
杨敬华伸了个懒腰,挥了挥拳,重新哼起不知名的小调,向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阳冥司没看过的,影灵替他看。
端木熙没看过的,杨敬华替他看。
去他没去过的地方,看他没看过的风景,吃他没吃过的美食,过他没过过的生活,替他好好感受他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大好河山,偶尔除个魔灭个邪,顺手收拾一些不安分的怨灵。不仅作为阳冥司的影灵,更作为端木熙的家人。
这是杨敬华坐在端木熙床前握着他的手,感受着手里的温暖一点一点流逝,直到床上那个虚弱得让人心疼的人再也没有睁开眼,掌心变得一片冰冷时,心中告诉自己的话。
这也是端木熙离开后,他停留于世的全部意义。
然后呢?
他也不知道他要走多久。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这是端木熙留给他的;孤独,惆怅,求死不能,这也是端木熙留给他的。他不想再停留,但他不敢,一来要替端木熙好好看看这世界,二来他怕即使散魂也无法在另一个世界找到端木熙。但他更害怕的是,如果他也不在了,世上就再也不会有谁记得不是阳冥司、不是少掌门、仅仅只是端木熙的端木熙。
所以他会一直走下去,或许在他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消失前,缘分会让他们再次相遇,不管用怎样的方式、以怎样的形态,不管他是否还记得他。
杨敬华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来时的方向。半晌,开怀一笑,再次转过身,带着笑意大步向前走,眉眼弯弯。


端木熙啊端木熙,你看,龙舟我替你看过了,粽子也替你吃过了,艾草雄黄五彩线一样都没落下,还送了个迷路的小孩回家,哥是不是特别有爱心特别善良?
我听好多人说,两个人之间只要有缘分,就肯定能再次相遇。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总会再遇见的,你说是不是?
端木熙,我们之间的缘分,足够了,对吧?

最近首页被这个刷屏了,尝试着测了测,发现……超准的!

熙华的欢乐六一(雾)

#一篇畏畏缩缩终于眼睛一闭发出来的不知所云的东西
#熙华六一贺文,ooc大大的有【捂脸】
#文笔渣,辣眼预警【顶锅】
#祝各位大儿童小儿童们六一快乐
(听说儿童的年龄范围其实是十八岁以下?)



六一到了。
众所周知,六一的全称是六一国际儿童节,儿童们的节日。法律把六至十四周岁的人规定为“儿童”,但杨敬华想了想,还是大手一挥把年龄标准提到了十八岁。
反正未成年人是祖国的花朵,四舍五入都差不多。杨敬华如是想,然后满意地拍拍手,颠颠跑去后山。
“庆祝六一?杨敬华你脑子进水啦?”银花羽一双大眼睛瞪着杨敬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我可不知道现在端木家还有谁是儿童。”寅哲侧卧在一个粗大的树杈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要说庆祝六一,也是你更需要庆祝吧,我的好徒儿。”
杨敬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忽然想起自己死后灵魂一直停在十四岁这个事实,忍不住据理力争:“小爷这是青春永驻!怎么说我也是个活到二十三的成年人,就算爸妈走的早,也还是有过童年的好伐?哪像端木熙,生活在端木家这种地方,还不知道过过几次儿童节呢!”
银花羽叹了口气:“是是是,奔三的杨大叔,你这么瞒着阿熙搞事情真的好吗?阿熙都已经成年了。”
“那也是刚过没多久的事儿!从前是我不在,这一次,怎么都得把端木家欠他的补回来!”杨敬华握了握拳头,就差拍桌了,“小地精,你就说这个忙你帮不帮?”
银花羽有些犹豫地看向寅哲,寅哲翻了个身,挥了挥手:“随便你们,但要是敢扰了本座休息,别怪本座清理门户!”


杨敬华抱着装蛋糕的盒子从厨房偷偷溜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奔向了西边。他把盒子放到桌上,然后蹲在了门旁边,耐着性子一动也不动。
所以端木熙一开门,就受到了自家影灵扑上来蒙住眼睛的待遇。
“杨敬华你干什么?!”
杨敬华把绑带在端木熙脑后轻轻打了个结,拉着端木熙往桌边走:“给你个惊喜。”
他把端木熙按到沙发上坐下,坐到他旁边打开了蛋糕盒,然后举到端木熙鼻子底下:“猜猜这是什么?”
端木熙吸了吸鼻子,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甜香钻了进来。
“蛋糕?”
“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杨敬华顿时泄了气,瘪了瘪嘴,把蛋糕放回桌上,然后伸手解开蒙住端木熙眼睛的布条,脸上重新挂回笑容。
“端木熙,六一快乐!”
端木熙一愣,视线落到桌上那个分外眼熟的蛋糕上,顺理成章地看到了上面鲜红的“祝端木熙六一快乐”八个大字。
然后,陷入了沉默。
……
“杨敬华,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也送过我一个一模一样的蛋糕?”
“当然记得。”杨敬华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不过你放心,这次我可是试了好几次,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甜到苦。”
端木熙叹了口气。
他看着杨敬华的眼睛:“杨敬华,我已经成年了。”
“我给你过的生日我当然知道。”杨敬华两手一摊,“所以这次我给你过六一,有什么问题吗?”
端木熙微微皱起眉,准备和自家影灵好好探讨一下关于儿童年龄范围的问题,杨敬华却把蛋糕往端木熙那边推了推,认真地说:“我知道,儿童法定年龄是十四岁,可是端木熙,十四岁以前,你过过几次儿童节?”
端木熙愣了愣。
杨敬华耸了耸肩:“所以说,你都已经成年了,要是不趁现在补回来,以后哪儿还有机会?”
端木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别看我爸妈走的早,小爷我好歹也是去过游乐场的人,”杨敬华拿起刀,切了块蛋糕下来,“我跟你说,没有过过六一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是你的影灵,这个空我不给你补上,谁给你补?”
他把蛋糕举到端木熙抿着的唇边,半开玩笑地说:“尝尝看,还是说,你要我喂你?”
端木熙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诚如杨敬华所说,这次蛋糕的糖分拿捏的很好,但端木熙还是觉得有些微微发苦。
就是不知道苦在哪儿了。
端木熙正低头品味着,突然感觉头上多了点什么,拿下来一看,是个花环,红的黄的蓝的紫的花夹杂在一起,意外的很好看。
“这是小地精送你的儿童节礼物,花是我们一起采的,寅哲也有帮忙。”
杨敬华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想起那个说着不感兴趣,却总在他们找不到合适的花时以“赶紧弄完不要打扰本座休息”为由给他们指路的红毛狐狸,还有一边编花环一边给他介绍各种植物功效的小地精,心里怎么都是有点感动的。
端木熙看着手上五颜六色的花环,良久,把它放到了蛋糕盒旁,转头看向杨敬华,突然说道:“敬华,我是不是也要给你过一个儿童节?”
“啊?”杨敬华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端木熙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身板,再次据理力争:“小爷这是青春永驻!怎么说我也是个活到二十三的成年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端木熙用嘴堵了回去。
杨敬华瞪大了眼睛,温热的气息从端木熙口中传递而出,紧接着脸上火烧似的烫。他想,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还好端木熙看不到。
良久,端木熙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银丝,掩口咳嗽了一声,眼神瞟向别处:“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杨敬华,六一快乐。”
……影灵大人表示自己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滴个亲娘嘞端木熙今天一定吃错药了!
杨敬华极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端木熙你这不是……把自己送出去了吗?”
淡定,杨敬华你要淡定。
话说自己刚刚好像也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来着?
“是啊,”端木熙温柔一笑,“你要吗?”
极力保持淡定的影灵大人淡定不下去了。
“端木熙咱说好以后说情话之前先打声招呼成吗?你的高冷人设碎成渣了你知不知道?!”杨敬华捂着脸哀嚎。
端木熙凑到杨敬华耳边,杨敬华只觉得温热的鼻息呼在耳朵上,痒痒的,身体不由像过电一样打了个哆嗦,然后,微微绷紧的身体突然淡定了。
端木熙说:“这是我过的第一个儿童节,或许也是最后一个,但我不在乎。谢谢你,敬华,还有你们。”
杨敬华慢慢拿开了手,心里突然静如止水,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端木熙那句“或许也是最后一个”扎得他的心有点疼。
端木熙却满不在乎:“最后一个怎么了?你是我第一个影灵,也是最后一个,不也挺好?”
杨敬华无言以对。虽然这两者没有可比性,但是……
算了,好在为时不晚,自己还能把这份端木熙儿时错过的欢乐补回来。
他看着端木熙,端木熙也看着他,一人一鬼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沉寂。
杨敬华正思考着该如何打破这谜一样的沉默,端木熙突然开了口:
“敬华,儿童节,是不是该做点儿童的事?”
杨敬华一惊,看着端木熙那张越来越近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边往沙发角落缩去一边强压下声音中的一丝丝颤抖:“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别别过来啊!你要是再再再过来小爷也不是吃素的……”


据秦诗瑶回忆,那天她回到楼下客房时,正看见自己的好闺蜜带着一身诡异的黄色粘稠物质从楼上狼狈地冲下来,而同样沾着这种东西的男神大人正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可疑红色不说,头上还歪斜戴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环。
……
“杨敬华你对我男神做了什么?!”
正抱头躲避阳冥司未婚妻追杀的影灵大人表示心很累。
小爷的蛋糕是用来吃的啊啊啊!!!